
快時尚巨頭H&M正站在十字路口。路透社消息稱,隨著CEO Daniel Erver的轉型措施遲遲未見成效,瑞典首富Persson家族正悄然提高持股,引發公司可能被私有化的猜測。

監管文件顯示,Persson家族旗下Ramsbury Invest今年以來已買入3680萬股H&M。截至8月底,家族及關聯實體持股超過68%,而2021年初這一比例僅49.5%。Stefan Persson是H&M創始人Erling Persson之子,也是現任董事長Karl-Johan Persson之父,目前凈資產約222億美元,位列瑞典首富。按照瑞典規則,持股達90%的股東可強制收購剩餘股份。德意志銀行分析師Adam Cochrane甚至預計,Persson家族可能在2030年前推動H&M退市。瑞典股東協會首席法務官Sverre Linton稱,這幾乎是瑞典最緩慢的一場收購。
增持背後,是H&M增長乏力的現實。消費者收緊開支、競爭加劇,H&M始終難以恢覆銷售增長。Erver於2024年1月出任CEO,任務本是改善盈利、強化品牌,但至今未能重新點燃增長。第一季度銷售額下跌1%,第二季度持平,市場預計即將公布的第三季度業績也僅溫和增長。

競爭壓力來自兩端:一邊是Shein等超低價線上零售商,另一邊是Zara母公司Inditex。過去十年,H&M長期是全球服飾零售集團的第二名,如今這一位置正被優衣庫母公司迅銷集團取代。迅銷截至2026財年前三季度收入增長17%至3.07萬億日元,利潤增長34%;海外優衣庫收入增長26%,歐洲、北美和東南亞持續雙位數增長,中國市場也恢覆增長。迅銷今年第三次上調全年指引,預計銷售額增長17%至3.97萬億日元,約214億歐元。而H&M年收入預期約199億至208億歐元,迅銷在超越Gap之後,很可能終於追上H&M。
更關鍵的差距在資本市場預期。迅銷仍被視為擴張中的全球化企業:優衣庫在歐美份額不足1%,核心城市旗艦店、新店網絡和LifeWear功能服飾認知,讓投資者相信其增長跑道仍長。H&M則相反:全球零售網絡和市場覆蓋不缺,缺的是清晰的改革方向,消費者和資本難以重新相信其增長邏輯。
當前持股動向不代表私有化已成定局,但它揭示了一個現實:H&M越來越不適合公開市場的敘事。上市公司必須不斷解釋增長從何而來,面對季度業績和中小股東追問,而市場往往沒有耐心。H&M的消費者需求尚未真正激活,在中國超快時尚平台Shein赴港IPO、Inditex強化設計與供應鏈的背景下,H&M正被兩端擠壓。這與優衣庫在中國的狀態有相似處:優衣庫也在關閉低效門店、提升單店效率,但市場願意給迅銷更高估值,因為它仍有歐美滲透空間,消費者也理解其相對穩定的品質預期。

壓力還不只來自銷售和股價。9月13日,H&M旗下COS在紐約時裝周辦秀時,動物保護機構PETA人士沖上T台,抗議其使用羊毛。美國時裝設計師協會CFDA首席執行官Steven Kolb在現場強行控制抗議者,視頻廣泛傳播,他隨後道歉並辭職。PETA稱,調查涉及一家與H&M供應鏈有關、獲Nativa認證的南非羊毛農場,指控存在踢踹、拖拽羊只和粗暴剪毛致傷等問題,要求H&M停用羊毛。H&M回應稱,僅從認證農場采購動物纖維,並在質量和供應允許時盡量使用再生材料。幾天後,PETA又在倫敦時裝周H&M秀場抗議,三名活動人士進入T台,舉起“H&M羊毛殘酷血腥,停止使用”的標語。

在H&M最需要通過秀場重塑品牌形象時,兩場風波潑了冷水。Erver上任後,集團主要努力就是提升時尚影響力和年輕化體驗。COS發力時裝周,代表向更高價格帶和設計感延伸;H&M主品牌也在倫敦辦秀,試圖證明自己不只關於低價折扣,而具備文化影響力與時尚話語權。但PETA連續抗議,讓過去兩年鋪墊的品牌敘事迅速回到冰冷現實。

根本問題仍在於改革不紮實。相比Zara高端化轉型的可見結果,H&M雖有品牌組合,但主品牌增長疲弱,COS或許在品牌形象上最有潛力,卻尚未形成足以改變集團前景的新增量,消費者認知也沒有實質改變。
私有化猜測讓市場思考:當一家上市零售集團無法持續提供增長,它是否需要離開公開市場,才能獲得更長的修覆時間?自2015年股價見頂以來,H&M已累計下跌超過50%,目前市值約2650億瑞典克朗,約合248億美元。
